「三藏」從來就沒保證,他會愛上「悟空」。
還記得那一天是情人節,他在午夜之吻PUB帶他出場,兩人到一家情調不錯的西餐廳吃一頓豐盛的晚餐, 然後回到他住的地方,將他的衣衫褪下,不是在浴室中跨上他,便是在餐桌上將陽具送進他的菊蕾中。
他們總是在做了十幾分鐘興奮刺激的運動後,便雙雙宣告投降,隨意倒臥在可以躺下的地方,相互抱著。
幾年來,他們差不多是如此。
有時候,「三藏」會得意地向人宣說,「悟空」的金箍棒一點用也沒有,因為被他這個「三藏」的緊箍咒所囿,他注定是一輩子的零號。
接著便是「悟空」生氣。
幾天的冷戰後,便又在一場更狂暴的交媾中中止。
今年卻有些不同,在情人節那天,「悟空」照例在午夜之吻PUB等「三藏」,但他卻遲遲未到,算著算著已過了十多分鐘,他漸漸感到不耐煩,甚至生起氣來。原先他想轉身離開,但心中不知為何竟浮現出莫名的擔憂,開始擔心「三藏」是否出了什麼問題。
最後,他有種被遺棄的感覺襲上心頭,拿了手提袋,起身離開。
他騎著機車,在陽金公路上奔馳著,想起他們過去親熱的種種,委屈地流下眼淚。
是的,「三藏」從未保證他會愛上他,畢竟他只是個男妓,「悟空」是他在午夜之吻的代號,而這位「三藏」,也只不過是午夜之吻的一個化名顧客,說不定他現在早和別的男妓摟在一塊,也可能正在和哪個不知名的女人做愛。
噢──,可是,他喜歡他雙掌自他背後伸過來,愛撫他胸前的感覺,他喜歡他用舌尖觸弄他身體每一部份,包括他的私密禁區。他甚至一想起幾天前,他倆纏綿時,他緊摟著他,口中喃喃地低呼要他不要停,便感到自己很賤。
明明是個男妓呵,怎可以動了真情?
……
他想到要回家時,已經是凌晨二時許。
疲憊地倒在沙發上後,他反射性地打開電視,映入眼簾的一幕,讓他吃驚了許久──
現場,是午夜之吻!
本該是平凡無奇的社會新聞,卻因為發生的地點在午夜之吻,使他視線停駐,斗大的標題「為愛失速!知名企業小開葬身同性戀酒吧!」
是哪個知名企業的小開呢?緊接著出現在眼前的鏡頭,令他掉下眼淚。
為什麼是「三藏」呢?為什麼為什麼……可惡的「三藏」,連死,也要帶走他的心?
今年的情人節已過,他卻曉得他的心,將永遠地留在今年的情人節。




